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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19, 20264 hours ago

Computing Power and the Throne: The Five Dynasties and Ten Kingdoms of AI, and the Imperial Seal That Can Never Be H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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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z@Tz_2022

AI Summary

This article presents a masterful historical allegory for the current state of the AI industry, arguing that the anticipated stable oligarchy of tech giants has shattered into a chaotic, perpetual war of attrition reminiscent of China’s period of the "Five Dynasties and Ten Kingdoms." It begins by dismantling the "Three Kingdoms" narrative that many expected, where Microsoft, Google, and Meta would establish unshakable dominance. Instead, the piece reveals a landscape with no permanent ruler, where today's leader is tomorrow's benchmark. The analysis is structured as a gripping historical chronicle, exploring the pivotal roles and strategic missteps of key players like Microsoft, OpenAI, Google, and Anthropic, whose internal schism over safety and speed created a formidable rival. The narrative then expands to reveal the true power dynamics underpinning the entire conflict. It identifies Nvidia as the era's undisputed "deity," a nomadic power that levies an inescapable "compute tax" on all contenders from beyond the frontier, its CUDA ecosystem forming an unbreakable institutional lock. Meanwhile, the article details how the very foundations of this war are being undermined by "table-flippers" like Meta’s open-source Llama models and revolutionary efficiency experts like China’s DeepSeek, which disproved the myth of insurmountable compute barriers. This chaos is further compounded by the entry of distribution titans like ByteDance and the looming, disruptive potential of agentic AI and edge computing, signaling a shift from model wars to a new, even more fragmented battlefield. Ultimately, the article suggests this bloody contest for a singular "imperial seal" of AGI supremacy is based on a profound misconception. True AGI will not be a crown to be worn, but a flood that inevitably breaches all proprietary dams, becoming a cheap and ubiquitous utility. The real conclusion to this period will come not from a victor, but from the hard limits of physics, an unforeseen paradigm shift, and the inevitable commodification of intelligence itself. The piece is a compelling, richly detailed prophecy of an industry in violent transition, arguing that today's rivalries are merely the necessary rain that will fertilize the soil for a future where advanced intelligence is a universal, invisible foundation. To fully appreciate the depth of its character studies and strategic insights, from the "Regent" Microsoft to the "assassin" Anthropic, one must delve into the full, brilliantly rendered chronicle.

曾几何时,硅谷的看客们都以为自己拿着的是一本《三国演义》的剧本。

人们曾天真地以为,微软与 OpenAI 的联军已据守中原,Google 凭借深厚的宗亲血脉誓死北伐,而 Meta 会在社交帝国的江东壁垒里偏安一隅。在这场关于"通用人工智能"的宏大叙事里,巨头们理应瓜分天下,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底层霸权,然后在百年和平中收取智商税 —— 就像每一本写给投资者看的创世史诗所许诺的那样。

但你翻开读过三国之前的那页历史了吗?

当我们掀开大厂发布会的华丽帷幕,凝视着那些以“周”甚至“天”为单位更迭的模型榜单时,冷酷的现实才真正浮现 —— 大一统的三国鼎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幻觉。

我们正身处的,是 AI 时代的五代十国。没有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只有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无休止绞肉机。今天的榜首,是明天的前朝余孽;今天的挑战者,不过是下一个被挑战的标靶。

这里没有护城河。只有生死时速。

第一章:中原逐鹿与王座的诅咒 —— 摄政王的阳谋与旧王朝的迟疑

这场乱世的开端,始于一块意外现世的传国玉玺。

在 2022 年那个凛冬之前,坐落于旧金山教会区的 OpenAI,更像是一座与世无争的星象馆。这里的祭司和学徒们,拿着并不算丰厚的粮饷,日复一日地在 GPU 的阵列中推演着名为“生成式预训练”的星轨。他们并未预料到,自己随手拼凑出的一个名为 ChatGPT 的对话框,竟然无意间凿穿了旧时代的界碑,从中挖出了一块光芒万丈、足以号令天下的传国玉玺。

玉玺现世,天下震动。但真正决定乱世走向的,并不是发现玉玺的学徒,而是那个第一时间带兵入关的摄政王。

1. 摄政王入关:微软的十亿美金与算力枷锁

当 ChatGPT 的日活用户以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斜率划破图表时,西雅图的微软总部里,萨提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立刻嗅到了霸权更迭的血腥味。

作为统治了 PC 时代中原大地几十年的旧霸主,微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曾备受屈辱,只能眼睁睁看着苹果和谷歌划江而治。纳德拉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名为 AGI(通用人工智能)的玉玺,是微软重返权力巅峰的唯一凭证。

他没有丝毫迟疑,带着上百亿美金的支票和 Azure 云端那深不见底的算力粮草,连夜叩开了 OpenAI 的宫门。

这场交易,是科技史上最经典也最冷酷的“挟天子以令诸侯”。表面上看,微软是那个慷慨解囊、扶持理想主义者的伯乐;但翻开账本,这却是一份极为严密的卖身契。微软拿到了 OpenAI 最核心模型的独家商业授权,更致命的是,OpenAI 所有的训练和推理,都必须在微软的 Azure 算力军营中进行。

纳德拉的算盘打得极为精妙:你 OpenAI 拥有正统的名分和最锋利的矛,但我微软握着你的粮道,并且拥有全天下最庞大的 B 端分发渠道(Office、Windows)。于是,Copilot 诞生了。微软将 OpenAI 的智慧切成碎片,无缝嵌入到每一个打工人的 Word、Excel 和代码编辑器中。

在最初的那一年里,微软与 OpenAI 的联军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横扫中原。他们所到之处,所有的传统 SaaS 厂商只能跪地称臣。硅谷的分析师们狂热地宣告:一个长达百年的新帝国,已经奠基。

2. 叹息之墙:GPT-5.2 的困局与王座的诅咒

然而,五代十国的法则,从来不偏爱先发者。

称帝,往往意味着你成为了所有野心家的活靶子。当时间推移到 2025 年底至 2026 年初,曾经牢不可破的 GPT-4 护城河,已经被后来者填成了一片平地。OpenAI 必须向天下证明,自己依然是那个握有天命的唯一正统。

他们将参数规模推向了百万亿的级别,掏空了数座核电站的能源,试图用暴力美学强行炸开下一个维度的真理之门。然而,当 GPT-5.2 和 5.3 Codex 艰难地在测试服上线时,宫墙内部却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慌。

王座的诅咒在此刻显露无遗:打天下靠的是奇袭,而守天下,却要对抗物理学的边界。

在那条曾被奉为圭臬的“规模法则(Scaling Law)”尽头,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隐约浮现。投入十倍的算力,换来的不再是十倍的智能涌现,而是微乎其微的基准测试得分提升。更可怕的是,那群曾经在硅谷逢人便谈“改变人类文明”的高管们,如今深夜里盯着的,全是触目惊心的财务报表。每一次千万级参数的模型试错,烧掉的都是千万美金级别的真金白银。

在这个绞肉机里,最残忍的不是你变弱了,而是你从“神明”跌落为“标品”的周期,被压缩到了几个月。 昨天你还是需要天下人膜拜的先知,今天你就成了别家发布会上对比图表里的一根基准线。为了维持那一点点微弱的领先优势,OpenAI 这只曾经灵动的飞鸟,硬生生被逼成了一头只能在算力跑步机上狂奔、永远不敢停歇的巨兽。

3. 旧王朝的恐惧:火药发明者的体制之痛

正当中原的新王在算力的泥潭里挣扎时,旧金山湾区的另一端,山景城里的谷歌帝国,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痛。

如果翻开这卷 AI 史书的初稿,你会发现,谷歌才是那个最具正统血脉的宗亲。早在 2017 年,正是谷歌的研究员们写下了那篇名为《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旷世论文。他们发明了“Transformer” —— 这套炸开所有大模型时代城门的底层火药图纸,完完全全是谷歌的私产。

但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最先发明火药的人,往往最怕听到炮声。

在 ChatGPT 问世之前的漫长岁月里,谷歌其实早就炼出了足够强大的大模型(如 LaMDA)。但他们把这些足以颠覆世界的怪物,死死锁在了地下室里。为什么?因为恐惧。

谷歌拥有一座富可敌国的金库 —— 搜索引擎与竞价排名广告。这座金库每年为帝国输送着千亿美元的利润。如果推出一个可以直接给出完美答案的 AI,谁还会去点击搜索结果旁边的广告链接?

这就是典型的“创新者的窘境”。谷歌的高管们坐在由广告铺就的龙椅上,战战兢兢地看着地下室里的火药。他们总想找到一个万全之策,既能展示武力,又不会烧毁自家的税基。这种基于防守的战略定力,最终演变成了无可挽回的迟钝。

直到 OpenAI 的大军兵临城下,微软的必应搜索开始反噬谷歌的基本盘,红色警报(Code Red)才在山景城的上空凄厉地拉响。

4. 仓促的北伐:Gemini 与庞大帝国的囚笼

CEO 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终于被迫披甲上阵。为了收复失地,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决定的粗暴动作:将公司内部两大各自为战的顶级军团 —— Google Brain 和 DeepMind —— 强行合并。

他找来曾用 AlphaGo 击败人类的绝世统帅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将帝国的全部希望押注在一个代号为 Gemini 的终极兵器上。

谷歌试图用最密集的火力、最庞大的算力集群(TPU),打一场夺回正统的“北伐”。但这注定是一场沉重无比的行军。

帝国打的不仅是前方的劲敌,更是自己庞大的影子。

当 OpenAI 的几个工程师就能连夜决定修改模型安全阈值时,谷歌的 Gemini 团队却要在发布前,经历法律部、伦理部、公关部、商业化部无休止的内部朝堂审讯。每一个参数的调整,都要考虑是否会冒犯某个少数群体;每一次功能的上线,都要测算是否会影响广告部门的 KPI。

甚至在 2024 年初的那场轰轰烈烈的发布会上,Gemini 闹出了“生成少数族裔纳粹士兵”的荒诞笑话。这根本不是技术的失败,这是庞大帝国官僚体制在极度焦虑下动作变形的缩影。

谷歌的工程师们依然是全天下最顶尖的炼丹师,但他们被关在了名为“大公司体制”的囚笼里。在这场以“天”为单位计算更迭的乱世中,巨象的每一次转身,都会踩碎自己的脚趾。

至此,第一阶段的中原战场陷入了血腥的僵局。微软与 OpenAI 的联军在叹息之墙前大口喘息,谷歌的北伐大军拖着沉重的辎重步履蹒跚。

他们都以为,只要熬死对方,自己就能建起万世不拔之基。但他们并不知道,在远离中原的深山与江南,真正的刺客早已擦亮了匕首,而更残忍的掀桌者,正准备将他们的城墙连根拔起。

第二章:同宗之劫与江南的刺客 —— 道统的撕裂与旧主项上的寒光

在硅谷这部用代码写就的编年史中,外敌的入侵往往只会让守城者更加团结。真正能让一个帝国从内部开始腐烂的,是信仰的崩塌与骨肉的相残。

中原的新王 OpenAI,在享受了短暂的万国来朝后,迎来了这场乱世中最致命、也最具宿命感的一场劫难。这不仅仅是一场权力的篡夺,这是一场关于“AI 应该如何降临人间”的正朔之争。

1. 星象馆的裂痕:愿景的折价与两种恐惧

最初的旧都,是不谈霸业的。

那座名为 OpenAI 的宫殿,在成立之初更像是一座纯粹的星象馆。一群带着天命感的天才,试图在这里推演出人类通向“安全且有益的通用人工智能”的星轨。那时的他们,鄙视硅谷传统商业模式的铜臭味,发誓要将技术的火焰无私地献给全人类。

但当底层的逻辑改变,当“生成式预训练(GPT)”展现出近乎神迹的涌现能力时,权力的气味顺着千万级的日活,无可挽回地蔓延进了宫墙。为了喂饱模型日益庞大的胃口,旧都必须向世俗低头,成立营利性部门,接受微软那带着沉重枷锁的百亿美金。

速度,成了这座宫殿里最甜的毒药,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皮鞭。为了抢在 Google 之前发布新版本,为了向华尔街证明千亿估值的合理性,诏令越写越短,军报越堆越高。

昨日他们还谈愿景,今日他们只谈时辰。愿景要写在史书里,时辰却必须写在军令上。

裂痕,就生在星象馆变成兵工厂的那个瞬间。面对越来越近的 AGI 王座,曾经亲密无间的战友们在深夜的会议室里爆发出最激烈的争吵。

以 Sam Altman 为首的一派,信奉的是“部署即对齐”的暴力美学:先让产品上线,在用户的真实反馈中修补漏洞。在他们眼中,拖延就意味着死亡,错失王座就是对人类文明最大的犯罪。

而以 Dario Amodei 和 Daniela Amodei 兄妹为代表的“安全派”研究员们,却盯着模型深处那个无法解释的黑盒,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他们是亲手炼出 GPT-2 和 GPT-3 核心架构的禁军统帅,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头巨兽的智商正在以指数级膨胀,而人类手中牵着的那根名为“可解释性”的缰绳,却细若游丝。

同一批人,同一团火种,照出了两种绝对对立的恐惧。一种恐惧叫错过,一种恐惧叫失控。

2. 禁军出走:道统的枷锁与宪法 AI

当主公的战车已经彻底踩死油门,任何试图拉手刹的人都会被视为叛徒。既然路线已经不可调和,出走,便成了保全信仰的唯一方式。

2021 年,Dario Amodei 带着团队中最精锐的一批研究员,决然推开了 OpenAI 的大门,在旧金山的另一端立国,号为 Anthropic。这场决裂没有刀光剑影,却有着极重的史诗感。

他带走的不是兵,他带走的是宫中最不愿被折价的那一部分灵魂。乱世最贵的从来不是武器,是自洽。

Anthropic 扛起了名为“前沿人工智能安全与对齐”的道统。他们提出了“宪法 AI(Constitutional AI)”的理念,试图用一套人类写下的普世法则,去约束大模型的狂野生成。

但在五代十国的绞肉机里,道统既是至高无上的旗帜,也是最为沉重的枷锁。

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当 OpenAI 用 GPT-3.5 和 GPT-4 疯狂攻城略地、收割天下声望时,Anthropic 却显得异常沉默与迟缓。他们为了打磨 Claude 的底层安全性,为了不让模型产生幻觉或输出有害指令,错过了无数次抢占城池的绝佳战机。

世人嘲笑他们是抱着道德牌坊等死的迂腐书生。但 Dario 极其冷酷地清楚:在技术爆炸的初期,比拼的是谁跑得快;但当模型能力逼近人类智力边界时,比拼的将是谁能保证这颗核弹不先炸毁自己的阵地。

他们需要时间证明自己,但在这之前,他们极度缺乏一种乱世中最现实的东西 —— 粮草。

3. 南唐粮草:江南财阀与冷酷的契约

大模型的战争,是物理世界的焚钞机。没有数百亿规模的算力支撑,再高尚的道统也只是一堆废纸。

OpenAI 背后站着微软,Gemini 背后是 Google 帝国的金库。Anthropic 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西雅图的另一位巨头身上 —— 亚马逊(AWS)。

如果说微软是杀伐果断的摄政王,那么坐拥全球最大云计算帝国的亚马逊,就像是五代十国中偏安一隅、富甲天下的“南唐”。他们不亲自下场炼制顶级大模型,但他们绝不允许微软通过 OpenAI 垄断新时代的云计算入口。

于是,南唐的财阀与流亡的禁军,在利益的绝对交汇点上完成了结盟。亚马逊(联合谷歌的部分投资)向 Anthropic 砸下了数十亿美元的重金,并开放了海量的算力集群。

这场结盟没有热血沸腾的誓师,只有极其冷酷的精算。亚马逊需要最顶级的战将去抵挡微软 Azure 的铁骑,而 Claude 需要无穷无尽的算力来续命。

江南开粮仓时从不宣誓,只签契。契约比誓言更像乱世的道德。

有了南唐粮草的兜底,Claude 彻底蜕变。他不再是那个背着祖训苦行的流亡者,在 AWS 算力的高炉里,他被锻造乱世中最致命的刺客。

4. 王座失贞:2026 年的绝杀与榜单上的内应

时间来到 2026 年 2 月。

此时的中原大地,OpenAI 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躁。曾经不可一世的 GPT-5.2 在“规模法则”的叹息之墙前撞得头破血流,模型能力的提升开始停滞,而推理成本却居高不下。整个硅谷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神话的破灭。

就在这个防线最脆弱的深夜,刺客动手了。

没有提前几个月的大规模预热,没有冗长华丽的发布会。Anthropic 极其克制地抛出了他们打磨至极的利刃 —— Claude Opus 4.6。

大模型的战争不需要围城,更不需要流血的巷战。刺客从不围城,他只等城门自己打开。榜单就是城门,更新就是内应。

在随后的 48 小时内,一场屠榜的风暴席卷了整个硅基大陆。在 Artificial Analysis Intelligence Index 的总榜上,在代表复杂逻辑推理的 Terminal-Bench 上,在极其严苛的软件工程能力基准 SWE-bench 上……Claude Opus 4.6 就像一个毫无感情的处刑官,将旧主的 GPT-5.2 乃至传闻中的 5.3 Codex 一一挑落马下,按在地上无情摩擦。

更可怕的刺杀,发生在开发者的终端里。在这个没有忠诚可言的时代,API 密钥就是新时代的效忠书,而更换它,只需要在代码里改写三秒钟。

无数开发者和初创公司在测试过 Opus 4.6 惊人的长文本连贯性和极低的幻觉率后,毫不犹豫地将代码库里的 import openai 替换成了 import anthropic。

某夜,盲测天梯榜(LMSYS Chatbot Arena)彻底改了姓。第二天,华尔街的研报改口称呼新王;第三天,旧主的补救诏令还没写完,就被丢进了投资人的火盆。

在这场极其优雅却刀刀致命的拉锯战里,王座失去了它最后的尊严。

王座仍在,光环已碎。人们依旧跪,只是跪得更快,也起得更快。

当 Anthropic 的旗帜在中原飘扬时,看客们才恍然大悟:这场同宗相杀的终局,从来不只是为了复仇。这群曾被嘲笑的“安全派”,用最硬核的跑分证明了 —— 克制与对齐,并不会锁死智能的上限,反而能在越发复杂的乱局中走得更远。

外敌夺你疆土,你还剩血脉。血脉来夺你名分,你连来处都要重写。他们争的不像天下,更像一条时间的箭头。谁能把未来解释成自己的正当,谁就能多活一段年号。

经此一役,大厂苦心经营的‘闭源统治力’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缝。在这一地狼藉中,无论是旧主还是刺客,当诸侯们在中原的废墟上为了一点正统名分杀红了眼时,却都没空抬头看一眼这片焦土的北方。在那北方关外,那个极其庞大、令人窒息的游牧铁骑阴影,早已将整座王城死死笼罩。

第三章:关外铁骑与算力真神 —— 硅基大陆的铁王座与绝对税收

当 OpenAI 的旧主与 Anthropic 的刺客在中原的大殿上杀得血流成河时,他们或许没有意识到一个极其荒谬的残酷事实:他们拼尽全力争夺的那把王座,其底座的每一寸钢铁,都刻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在五代十国的历史中,中原的军阀们无论如何更迭,都必须面对一个令人窒息的阴影 —— 盘踞在北方关外的游牧铁骑。他们不入关称帝,不参与儒家道统的辩经,但他们垄断了全天下最精良的战马与冶铁技术。

在 AI 时代的 2026 年,这个阴影有着一个具体的具象:那个永远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黄仁勋,以及他的英伟达(Nvidia)帝国。

在这场算力与王座的权力游戏里,巨头们是拼杀的诸侯,而英伟达,是这片焦土上唯一的“真神”。

1. 唯一的硬通货:贩卖生存权的军火商

如果翻开 2024 到 2026 年大厂们的战略蓝图,你会看到满纸的“AGI 愿景”、“产品矩阵”和“商业化闭环”。但如果翻开他们的财务账本,上面只写着两个字:纳贡。

大模型的战争,本质上是一场将电力和硅片转化为智能的重工业炼金术。在这个荒蛮的时代里,理想可以背叛,路线可以摇摆,高管可以连夜出走,唯独算力,是唯一无法伪造、无法凭空变出来的硬通货。

无论是 OpenAI 想要暴力撞开“规模法则”的叹息之墙,还是 Google 试图在北伐中维持帝国的尊严;无论是 Anthropic 在南唐粮草的支撑下淬炼刺客的匕首,还是我们即将在下一章看到的“掀桌者联军”想要炼出全天下的攻城锤……他们在发兵之前,都必须排着长队,向关外的英伟达缴纳极其昂贵的“算力税”。

黄仁勋不需要穿着黄袍坐在中原的大殿上。他只需要看着一车又一车封装好的 H100、B200 乃至新一代的硅基怪兽,被运往世界各地日夜轰鸣的机房。在这个淘金热里,卖铲子的人确实最赚钱。但当全天下只有一个人会造铲子,而且造的是挖通未来的唯一型号时,他卖的就不再是工具,而是这片大陆的“生存权”。

2. 隐形的宗教:CUDA 的锁死与制度惯性

面对这种被彻底剥削的屈辱,中原的诸侯们并非没有想过反抗。微软偷偷研发定制芯片,谷歌甚至早早造出了 TPU 试图自立门户,AMD 更是举起反旗,试图在硬件指标上刺杀暴君。

但所有的反叛,最终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英伟达最恐怖的护城河根本不在于那几纳米的制程,而在于一张无形的大网 —— CUDA 生态。

CUDA 并不是一串简单的驱动代码,它是统治了整个 AI 学术界和工业界长达十余年的“隐形宗教”。全天下最顶尖的研究员、最狂热的黑客,从他们在大学里敲下第一行神经网络代码开始,就是呼吸着 CUDA 的空气长大的。每一篇顶会论文的复现,每一个开源框架的底层调用,全部被死死地绑在这个生态的战车上。

这不再是一个技术迁移的问题,这是一种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制度惯性”。

试图绕过 CUDA 去训练顶级大模型,就像是要求一群习惯了用现代汉语写作的学者,连夜改用古拉丁文去起草大英百科全书。哪怕 AMD 的显卡在跑分上无限逼近,一旦真正进入极其复杂、脆弱的万卡集群训练(Pipeline),那无尽的 Bug、报错和算力空转,就会瞬间把大厂那本就紧绷的现金流彻底拖垮。

在这座名为 CUDA 的铁狱里,反抗的成本,远大于下跪纳贡的成本。 于是,天下诸侯只能一边在发布会上高呼自主创新,一边在私底下拿着支票,卑微地敲开英伟达大客户经理的门。

3. 生杀的执剑人:定价的政治与帝国的分配

当一个军火商垄断了绝对的武力供给,他的定价与发货单,就不再是简单的商业决策,而是真实的“政治分配”。

在 2025 到 2026 年的至暗时刻,一张 B200 的交货期表,就是硅谷的“生死簿”。英伟达不仅决定了芯片的价格,事实上,它在决定哪些公司配活到下一个季度,哪些国家有资格参与这场关乎人类命运的 AI 竞赛。

表面上,是美国政府在颁布一道又一道极其严苛的芯片禁令,试图锁死东方群狼的算力咽喉;但实际上,真正画出那条准入红线的,是英伟达的刀刃。他们精准地阉割着算力带宽,推出合规的“特供版”,在帝国政令与巨额利润之间走着令人叹为观止的钢丝。

黄仁勋不仅是在卖显卡,他是在进行一场全球级别的“封建分封”。

中东的土豪国家挥舞着千亿石油美元,想要建立“主权 AI”,必须先看黄仁勋的脸色;硅谷最不可一世的独角兽 CEO,为了能提前拿到两千张卡,不惜在饭局上极尽谄媚。在这个算力即权力的绞肉机里,所有的傲慢都必须低下头颅,所有的野心,最终都在为硅片打工。

4. 铁王座的嘲弄:谁在为谁打工?

这才是五代十国最让人绝望的真相。

前线的王旗换了又换,榜单上的名字以天为单位交替闪烁,巨头们在发布会上声嘶力竭地宣告着人类的未来。但当财报季来临,当硝烟散去,看客们翻开各大厂血流成河的利润表,再对比英伟达那如火箭般窜升、富可敌国的市值时,一切宏大的叙事都变成了一场残忍的黑色幽默。

微软的渠道、谷歌的搜索、OpenAI 的先发、Claude 的道统……他们在这个修罗场里互相撕咬,烧干了数百亿美金,看似在争夺天下的霸权。

但站在万米高空俯瞰,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拼命地向全人类证明“算力是有价值的”,从而逼迫自己和对手购买更多的 GPU。

诸侯们争的是谁能写下明天的历史,而铁骑只管今天谁来结清军费。这场漫长的五代十国,没有大厂是真正的赢家。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只不过是那个盘踞在关外铁王座上的游牧真神,派驻在人间的“收税官”罢了。

第四章:十国烽烟与东西双雄 —— 掀桌者的狂欢与被撕裂的护城河

在历史的长河中,帝国的崩塌往往不是因为正门被攻破,而是因为有人在城墙的根部,无差别地散发了炸药的配方。

当英伟达的铁骑在天上冷酷收税,当微软、谷歌与 Anthropic 在中原大殿上为了“闭源正统”杀得血肉模糊时,这片大陆的边缘,早已是另一番烽火连天的景象。旧世界的贵族们惊恐地发现,战争的沙盘被彻底掀翻了。没有人在乎什么大一统,也没有人愿意再向 API 缴纳重税。

那些拿着图纸的草莽、手里攥着终端的旧神、以及从封锁线里杀出来的东方刺客,联手将 AGI 的战火,烧成了一场再也无法收场的“十国烽烟”。

1. 江东的盗火者:Meta 的焦土战术与乱世催化剂

一切下沉狂欢的起点,都源自江东的那场大火。

在这场“十国”的裂变中,扎克伯格(Meta)扮演了一个极度冷酷的催化剂角色。他很清楚,自己在基础模型上的起步并非最早,但他拥有这颗星球上最庞大的社交帝国和三十亿活生生的子民。上一个十年,苹果 iOS 在隐私政策上的轻轻一拨,曾让 Meta 瞬间蒸发百亿美元的税基。那种被人捏住咽喉的窒息感,是扎克伯格灵魂深处最不愿触碰的底色。

当他看到微软和谷歌试图将大模型打造成下一个时代的“iOS”收割全天下时,这位曾经的硅谷金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商业史上最残忍的战法:焦土战术。

他不建城墙,他只负责拆墙。

耗费数百亿美金、数万张 H100 炼成的 Llama 家族,被他化作满天飞雨的“开放权重(Open Weights)”图纸,免费塞进了天下每一个草莽、军阀和初创公司的手里。这根本不是理想主义的开源慈善,这是为了摧毁闭源商业模式而量身定制的终极阳谋。

既然你们想靠垄断基建来收过路费,那我就把这地基变成一文不值的免费泥土。只要天下的诸侯都拿着 Llama 的长矛去捅穿大厂的 API 护城河,大模型的底层能力就会被彻底商品化。高墙倒塌之日,就是江东社交网络高枕无忧之时。

Llama 就像是扔进火药桶里的一根火柴。一夜之间,十国并起,原本连入局资格都没有的地方诸侯,突然拥有了与中原大厂正面叫板的重火力。牌桌,被彻底掀翻了。

2. 算力壁垒的终结:DeepSeek 与东方的效率革命

然而,真正把这场乱世推向极致、让整个硅谷感到脊背发凉的,并不是 Meta 免费发出的攻城锤,而是一个从东方算力封锁线里杀出来的幽灵。

如果说 ChatGPT 的诞生证明了“大力出奇迹”,那么中国初创公司 DeepSeek (深度求索)的崛起,则是一场彻底颠覆旧世界信仰的效率革命。它的出现,其震撼程度甚至不亚于当年的 ChatGPT 本身。

在 2024 到 2026 年的宏大叙事里,美国政府与英伟达联手,在太平洋上筑起了一道名为“实体清单”的硅基叹息之墙。他们试图切断最高端的算力供给(H100/B200),把东方的野心家们活活饿死在旧时代的荒漠里。

但历史的残酷往往在于,极端的匮乏,逼出的是最极端的进化。

没有几万张顶配的显卡可以挥霍,DeepSeek 的那群中国极客们只能像苦行僧一样,把屠刀挥向了算法的深处。他们没有资本去盲从“暴力美学(Scaling Law)”,他们只能用近乎变态的数学直觉,去压榨每一滴显存的极限。他们独创的 MoE(混合专家)架构演进和极端的训练优化,让模型在推理和编码能力上实现了诡异的跃升。

当 DeepSeek R1 带着那份不可思议的跑分和极低的训练成本(甚至只有硅谷同量级模型的几十分之一)横空出世时,整个中原大厂的信仰崩塌了。他们惊恐地发现,R1 不仅在数学和代码这道最硬的护城河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更要命的是,它扯下了一块遮羞布 —— 原来,所谓坚不可摧的“算力壁垒”,被证伪了。

DeepSeek 证明了,通向 AGI 的道路不止一条。用无尽的美元和 GPU 去堆砌参数,不再是唯一的解法。软件层面的极致压榨和架构的创新,完全可以抹平物理算力上的鸿沟。这不仅是一场技术的刺杀,这是一场哲学上的大地震。

封锁没有饿死他们,反而为他们锻造出了全天下最锋利的匕首。中原的富家翁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在残酷的巷战里,那些光脚的泥腿子,拔刀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3. 帝国的降维入局:字节跳动与光影的绞肉机

当 DeepSeek 在逻辑的深渊里刺杀旧主时,另一股同样来自东方的庞大势力,则带着无穷无尽的粮草,直接碾压进了多模态的战场。

张一鸣和他的字节跳动(ByteDance),从来就不是那种在书斋里炼丹的极客。他们是这颗星球上最懂“注意力分发”的终极帝国。在文本大模型的初期,字节似乎慢了半拍,但当战火烧向视频(Sora 引发的恐慌)和多模态领域时,这家拥有 TikTok 和抖音的嗜血巨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们根本不需要去寻找产品的 PMF(产品市场契合度),因为他们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游乐场。

拿着无可匹敌的短视频语料库、恐怖的推荐算法底座,以及极其雄厚的现金流,字节推出了 Seedance(及其系列视频模型),直接与 OpenAI 的 Sora 及其背后的闭源大厂在光影的盆地里展开了绞杀。

字节的入场,代表着中国科技巨头最冷酷的战争逻辑:我不跟你争论什么底层架构的纯粹性,我直接用海量的 C 端分发能力和商业化变现(广告、电商、短剧),去反哺模型的昂贵推理。在这场战争里,大厂的将军们绝望地发现,哪怕你的视频生成比字节多逼真了 5%,只要它无法接入那个拥有几十亿双眼睛的流量池,你的模型就只是一段躺在实验室里的死代码。

字节跳动的重装入局,向天下宣告了一个真理:在五代十国里,光有最强的兵器是不够的,你还得拥有最宽阔的练兵场。

4. 东方群狼与孤独的战旗

在这个东西方两路掀桌联军的夹击下,开源生态的版图被彻底重塑。

如果说 DeepSeek 是专攻下三路的刺客,那么阿里的 Qwen(通义千问)则是堂堂正正与 Llama 并肩的东方统帅。Qwen 凭借着极其良心的全尺寸开源、对多语言(尤其是亚洲语系)的深度吃透,不仅牢牢守住了中国这片最大的本土市场,更在全球下载量上与 Llama 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双头垄断。在无数开发者的硬盘里,Qwen 已经成为了闭源大厂 API 最完美的“平替”。

而在这些庞然大物的脚下,还有一些孤独的身影在乱世中闪烁。

欧洲的 Mistral,拒绝臣服于硅谷的霸权,他们举起了一面名为“主权 AI”的孤独战旗,试图在这场算力的洪流中,保住旧大陆最后一丝尊严。

而马斯克的 xAI,则上演了这场乱世中最具讽刺意味的戏码:他大声指控旧主 OpenAI 背叛了全人类的开源理想,转头却拿着高达百亿的融资,用一模一样的闭源模型与算力暴力,在这个废墟上自立为王。

5. 终端神明的冷笑与端侧刺客的横空出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争的终局将在这群云端大模型厂商中决出时,硅谷库比蒂诺的那座环形飞船里,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冷笑。

苹果(Apple)终于出手了。作为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唯一真神,苹果根本不屑于在参数的跑分榜上与那些新贵们肉搏。当所有人都在争论“谁的模型更聪明”时,苹果极其优雅地改写了问题本身 —— “无论你们的模型有多聪明,用户最终,都要通过我的屏幕来提问。”

苹果不需要去炼制一个吃电怪兽,它只需要把足够聪明的端侧小模型塞进全球几十亿部 iPhone 里,让 Siri 截断所有的流量入口。你们 OpenAI、Google、Anthropic 的大模型再强,最终也只能沦为被 Siri 在云端调用的“外部计算器”。王权再重,也重不过握在全人类手里的那块玻璃屏幕。

而如果说苹果是靠着硬件霸权进行“自上而下”的入口没收,那么另一股横空出世的民间异军,则在软件和生态的缝隙里,发动了一场更具破坏力的“自下而上”的端侧兵变 —— 它的名字叫 OpenClaw。

在 2026 年初的这场乱局中,OpenClaw(曾用名 Clawdbot 和 Moltbot)以一种极其野蛮的病毒式速度席卷了整个世界。它不再是一个被动等待你输入提示词的网页对话框,而是一个完全开源、自律运行的“端侧刺客”。它直接绕过了大厂精心设计的官方界面,像幽灵一样潜伏进你每天都在使用的 WhatsApp、Telegram、Discord 和 Slack 里。它可以直接读取你的本地文件、控制浏览器、甚至半夜替你收发邮件和自动化运行代码。

大厂们惊恐地发现,未来的战争不再是比拼“谁会说话”,而是比拼“谁有手脚”。 OpenClaw 证明了,一旦 AI 拥有了执行任务的自主行动力(Agent),用户根本不在乎它脑后插管调用的究竟是哪家的高贵 API。

更具戏剧性的是,这个由奥地利极客 Peter Steinberger 打造的端侧刺客,原本是接驳在 Claude 阵营的最强外围军团。但在五代十国的尔虞我诈中,Anthropic 却犯下了致命的战略短视,贸然切断了它的 API 粮道。中原的摄政王 Sam Altman 瞬间嗅到了血腥味,以闪电般的速度将 Steinberger 招致麾下,连人带兵权(OpenClaw 的开源生态)一并收入了 OpenAI 的版图。

这场兵不血刃的“招安”,不仅是 Anthropic 最大的战略失误,更向天下宣告了 AI 战争正式从“模型之争”跃迁进入了“智能体(Agent)绞肉机”的新纪元。

在“通用 vs 垂直”的结构性张力下,Midjourney 依然死死守着图像生成的雄关。他们用极具艺术审美的封闭社区,把所有试图用通用大模型一统天下的正规军挡在门外。而在他们的脚下,曾经不可一世的 Stability AI,则在盲目扩张与内耗的资金断裂中,证明了没有商业闭环的开源垂直王国,下场有多么凄惨。

江东的焦土战术、东方的算力破壁、苹果的入口降维、OpenClaw 的端侧兵变……各种异构的力量在这个名为“十国”的沙盘上疯狂撕咬。护城河被填平,旧王权被解构。没有人能一统天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泥潭。

而当血流干、钱烧光,这场乱世究竟该如何收场?

尾声:陈桥驿的幻梦与泥土的归宿 —— 乱世的终结与诸神的黄昏

史书的铁律告诉我们,没有一场乱世是无休止的。五代十国的连天烽火,最终终结于赵匡胤在陈桥驿披上的那件黄袍。自那以后,武将横行的绞肉机时代宣告落幕,天下重归于精密计算与文官治理的新秩序。

在 AI 时代的 2026 年底,当硅谷的机房被超负荷的冷却液炙烤得嗡嗡作响时,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在这片算力的焦土上,谁能穿上那件黄袍?是带着正统执念的 OpenAI?是手握绝世刺客的 Anthropic?还是把持着流量入口的苹果与字节?

历史给出的答案,极其冷酷,又极其合理。

看向未来,终结这场乱世的,绝不会是参数规模的再一次暴力叠加,也不会是某一场惊天动地的基准测试(Benchmark)。前方的地平线上,已经隐约浮现出三条不可违逆的时代收束线。它们像三条粗壮的锁链,将这头狂奔的巨兽死死地锁回了人间的地面。

1. 物理的叹息之墙:打天下靠算力,治天下靠算账

长久以来,支撑大模型狂飙突进的唯一信仰,就是“规模法则(Scaling Law)”。诸侯们笃信,只要把足够多的 GPU 和足够多的数据扔进炼丹炉,就能炼出全知全能的神明。

但当时间推移,这套暴力美学终于撞上了一堵极其冰冷的叹息之墙 —— 物理与能源的极限。

互联网上人类积累了几千年的高质量语料,已经被贪婪的爬虫榨干到了最后一滴;更致命的是,核电站和国家电网的负荷,已经无法再支撑下一代千万亿参数怪兽的无底洞。黄仁勋的芯片固然算无遗策,但地球的物理法则,拒绝为无限的膨胀买单。

当智力的边际收益开始严重递减,战争的逻辑瞬间倒转。

昨天的诸侯,比拼的是谁能融到百亿美金去训练(Training)模型;而今天的活路,却变成了谁能把推理(Inference)的成本降到最低。在这场从“战时体制”向“和平建制”的残酷转型中,王座的威严荡然无存。

那些只会在 PPT 上描绘 AGI 蓝图的狂徒开始成批地死去。在这个新纪元里,最先活下来的,不是那个把护城河挖得最深的人,而是那个能把每一次 Token 调用的成本,硬生生抠出铜板来的人。

打天下靠的是算力的饱和救援,治天下,靠的却是极其庸俗的算账。当技术从云端的实验室跌落到 B 端企业的流水线和 C 端用户的口袋里时,PMF(产品市场契合度)成了唯一合法的玉玺。你解答奥本海默方程式的能力再强,如果不能帮一个电商老板把客服成本降低 30%,你在商业世界的代码就是一文不值。

2. 范式的背叛:谁在书写新朝代的律法?

如果说能源的极限锁死了旧时代的上限,那么真正能终结当前牌桌的,往往是那个不在牌桌上的人。

五代十国的群雄们,无论是闭源的摄政王,还是开源的掀桌者,他们厮杀的底层兵器,依然是 Google 在 2017 年写下的那份名为 Transformer 的图纸。他们在这个战壕里填进了几千亿美元的弹药,把注意力机制(Attention)压榨到了极致。

但真正的旧时代终结者,从不按既定的路线冲锋。历史的残忍就在于它的不连续性。

当所有人都在为如何凑齐十万张 H100 而倾家荡产时,那个真正一统天下的“宋朝”,也许正在某个不起眼的大学车库里,酝酿着一套完全绕开 Transformer 的全新架构。它可能是一种极其轻量的状态空间模型(SSM),也可能是一种我们至今无法命名的神经符号系统。

降维打击一旦发生,中原与十国的所有恩怨,都将在一夜之间沦为前朝遗迹。

你昨天倾尽倾国之财,甚至抵押了帝国的未来,造出了人类历史上最坚固、最豪华的马车;但明天清晨,你的对手却直接把一台粗糙的内燃机推到了大街上。那一刻,你马车上的金饰和跑分,都将成为教科书里最滑稽的注脚。

在这个意义上,诸侯们死死盯着的那个王座,本身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3. AGI 的真相:大坝决堤,漫向人间的洪水

回望这场 2024 到 2026 年的诸侯之战,它的意义或许根本不在于谁最终称帝。因为所有入局者,从一开始就误判了 AGI(通用人工智能)的真实形态。

他们以为,AGI 是一方悬在半空、光芒万丈的传国玉玺,谁抢到了它,谁就能号令天下,坐收万世的 API 赋税。

但 AGI 从来不是一顶供人戴在头上的皇冠,它更像是一场注定要漫向全世界的大水。

OpenAI、Google 甚至早期的 Anthropic,他们拼命地修建起名为“闭源”的大坝,试图把这股神级的力量圈在自己的私家水库里,然后像自来水公司一样,按滴向天下人收费。

而 Meta 的扎克伯格、东方的 DeepSeek 和 Qwen 们,他们扮演的则是最为彻底的掘子军。他们挥舞着“开放权重”的炸药包,在堤坝上疯狂爆破,最终导致了不可逆转的决堤。

大水漫灌。它冲毁了巨头们的商业模式,冲垮了独角兽的高估值,却不可阻挡地流进了每一片干涸的农田,流进了每一个普通人的手机、每一家小公司的服务器、每一行日常运转的代码里。

当水无处不在时,水就不再昂贵。大模型,这个曾经让硅谷为之疯狂、让华尔街为之战栗的终极魔法,终将褪去神性的光环,化作这颗星球上最廉价、最无处不在的“算力水电”。

4. 泥土的归宿:英雄退场,智能普惠

这才是这场五代十国,或者说所有伟大技术革命真正的归宿。

一百年前,那些在纽约街头为交流电与直流电打得头破血流的电力巨头,如今早已隐入尘烟;二十年前,那些在光纤和宽带跑马圈地的互联网先驱,最终也沦为了为移动应用提供基础网络的数据管道。

大模型,也终将迎来它作为“基础设施”的宿命。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算力与王座之战中,没有人是真正的失败者,也没有人是永恒的帝王。微软逼出了最极端的商业化,Anthropic 守住了安全的底线,Meta 和中国群狼彻底打碎了垄断的幻觉,而英伟达用冷酷的鞭子抽打着人类的工程极限。

他们在这个残酷的绞肉机里燃烧了自己,最终换来的,是人类文明在硅基时代的一次史诗级跃迁。

当尘埃落定,未来的孩子们或许根本不知道什么是 GPT-5.2,什么是 Claude 4.6,也不会关心 Llama 与 Qwen 的路线之争。对他们而言,“机器拥有甚至超越人类的逻辑与创造力”,就像按开墙上的开关就会有光亮一样,是一种生来就存在的常识。

所有的王权,最终都要跌入尘埃,变成滋养万物的泥土。

在这片由无数显卡残骸、破产报表和天才代码堆砌而成的厚重泥土上,将会生长出真正繁茂的、属于下一个时代的应用森林。在这个过程中,英雄注定要退场,帝国注定要瓦解。但人类,向着那个名为“智能”的彼岸,又结结实实地,迈进了一大步。

今天这些为王座流的血,多年之后回头看,想必不过是泥土变得肥沃之前,所必须经历的一场雨吧。

写于 2026 年 2 月,AI 的五代十国激战正酣之际。

扩展阅读

Claude Opus 4.6 登顶屠榜
https://www.anthropic.com/news/claude-opus-4-6
同宗刺客的绝杀时刻,直接对应“王座失贞”的预言。

DeepSeek 低成本效率革命
https://www.reuters.com/world/china/year-deepseek-shock-get-set-flurry-low-cost-chinese-ai-models-2026-02-12/
东方破壁把“算力壁垒不可逾越”的神话打回现实。

Nvidia 92% GPU 垄断
https://www.nasdaq.com/articles/my-top-3-predictions-nvidia-2026
关外铁骑收税真神的制度性权力,在数据上被赤裸确认。

Meta Llama 开源宣言
https://about.fb.com/news/2024/07/open-source-ai-is-the-path-forward/
江东焦土战的核心逻辑,是用开源洪水冲垮闭源堤坝。

ByteDance Seedance 2.0
https://seed.bytedance.com/en/seedance2_0
多模态光影绞肉机进入实战阶段,入口战争全面升维。

Apple Intelligence 端侧路线
https://www.apple.com/apple-intelligence/
终端神明改写入口规则,把“谁贴近用户”变成最高优先级。

Sam Altman 招安 OpenClaw
https://x.com/sama/status/2023150230905159801
Agent 体系跃迁被正式点火,五代十国的下半场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