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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23, 20261 day ago

Some Quick Thoughts on AI Productivity and Debt Structure

本杰明乌萨奇@Corsica267

AI Summary

This article offers a provocative historical and economic framework for understanding the potential societal impact of an AI-driven productivity boom. It moves beyond simplistic optimism or fear to ask a crucial question: if AI brings deflation and structural unemployment, how might society absorb the shock? The analysis is worth reading for its sobering look at historical precedents and its clear-eyed assessment of the political and financial constraints we face today. The core argument examines five major historical productivity surges, from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 to recent globalization, identifying the mechanisms—new investment cycles, financial expansion, war, fiscal transfers, or political restructuring—that ultimately digested the disruption. A critical insight emerges: pure productivity gains never lead to long-term deflation without significant social friction. The danger lies not in productivity itself, but in a scenario where AI merely cuts costs without generating new demand or investment, exacerbating inequality and debt burdens. The article then pivots to the central role of debt, arguing that a high-debt economy is uniquely vulnerable to deflationary productivity shocks, as fixed debt obligations clash with stagnant nominal incomes. This creates a policy bind: to avoid a destructive debt-deflation spiral, governments must actively stimulate demand, redistribute income, or restructure debt—actions that are politically difficult in peacetime. Ultimately, the piece presents a stark choice. Historically, war has forcibly resolved these tensions by creating demand, destroying excess capacity, and inflating away debt. The modern alternative is a form of "peacetime mobilization" through permanent fiscal expansion, large-scale investment, and deliberate redistribution. The concluding analysis translates this into potential market scenarios based on whether the U.S. manages to achieve growth-sustaining investment, enters a period of financial repression, or succumbs to fiscal crowding-out. For anyone concerned with the economic and political future of the AI age, this article provides an essential and unsettling framework. To fully grasp the intricate connections between technology, debt, and geopolitical risk it outlines, reading the full text is highly recommended.

Quick bread:

我们试图思考,如果AI和高度自动化真的带来生产率的跃升,造成通缩以及结构性失业,那么社会将如何消化这种冲击?

先梳理一下参照物。人类近代历史上大约发生过五次类似情况。

第一次工业革命。纺织业机械化,蒸汽机大规模运用,农业效率提升。结果是农民和手工业者的大规模失业,城市工资下降,出现砸机器的卢德运动。这一次的冲击在几十年内没有解决,工资长期停滞,贫困加剧,最终靠新产业(铁路、钢铁、化工),殖民扩张的外部需求以及人口增长缓慢解决。我将其称之为通过新的投资周期解决。

第二次工业革命,电力、内燃机、钢铁、大规模制造。同样是农业就业崩塌,城市失业率提升,长期温和通缩。解决方式是大规模资本投资(铁路,电网,工厂),金融体系扩张(资本市场扩大与银行放贷),战争。

然后是大萧条。生产率没有暴增,但产能过剩引发需求下降,最终导致通缩。解决方式是财政赤字,货币扩张,二战军工动员吸收产能。这个时候可以提出第一点假设,既通缩叠加债务,更高概率走向系统性崩溃。

战后自动化,1950年到1980年,农业机械化,制造业流水线,计算机。农业就业从40%下降到5%,制造业的就业缓慢下滑。这一次没有社会崩溃,服务业吸收了劳动力,教育扩张、中产阶级扩张、全球需求扩张。

最后是1990-2010的全球化与自动化。信息技术革命,中国加入WTO,制造业外包。结果是美国制造业的就业下降与收入极化。解决方式为房地产业信贷扩张,金融化与资产价格膨胀。事实上是在用资产通胀掩盖劳动收入的压力。

所以综上所述,当生产力暴增的时候,人类历史通过五种方式消化冲击: 新的投资周期吸收劳动力(铁路,电网,汽车,互联网),金融扩张(信贷增长,资产价格上涨),对外扩张(殖民、贸易、战争),财政转移支付(社会保障与福利),政治制度重构(民粹主义和制度变化)。

从这个角度来说,生产率暴增本身不等于长期通缩,因为生产率暴增带来的是资本收益上升,投资增加和新产业的诞生。其中的危险在于生产率上升但投资不足,将导致大家所担心的产能过剩、通缩、失业与最终的社会撕裂。如果AI提高的生产率没有创造新需求而是在降本增效,那么大家担心的事情就会发生;而AI如果带来新行业、新的资本开支、新的能源需求与基础设施建设,那么会出现新的投资周期,资产价格上涨与实际增长。

以上都是很多人讨论过无数遍的老生常谈了,写下来只是为了清理思路,没有新的东西。但可以得到的结论是,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纯粹的因为生产率暴增导致长期通缩而没有社会动荡的案例,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的社会摩擦,资本收入与劳动收入的重新分配,以及政治再平衡。区别仅仅在于是通过投资周期解决,还是通过战争/危机解决。

正文开始。

产能过剩的定义在于生产能力高于有效需求。关键在于有效需求(谢谢凯恩斯和娘娘姐。)生产力暴增之后,单位劳动生产力增加,成本下降,商品下降。于此同时,如果工资没有同步增加,收入分配继续向资本倾斜,债务负担上升,那么一般人的购买力跟不上生产能力,于是供给增加但需求不足,造成通缩和失业。

一言以蔽之,解决此类问题,需要把收入重新分配给能进行实际消费的人。

但是和平时期很难做,因为:

1. 资本拥有者不愿意主动降低利润。生产力提升后利润上升,但是工资不一定上升。如果不通过政策干预,收入会向资本集中。

2. 金融体系放大整个周期。企业借债扩张,需求不足,利润下降,去杠杆,通缩。

3. 政治阻力。大规模的财政刺激、福利扩张和收入再分配,在和平时期通常会遇到强烈的政治阻力。

如果没有强制性的系统冲击,国家会长期处在低增长和通缩压力之下。

战争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在于其强制性。首先,强制的财政扩张直接创造了巨大的需求。政府大规模举债,军费开支暴增,生产线满负荷工作,失业率几乎为零。政府兜底。其次,出清旧有资本。战争中摧毁的工厂、基础设施、住房等等,在战后重建需要海量投资,相当于重置资本存量。在和平时期,资本是僵尸,充满着过剩但很少集中清理。最后,战争伴随的高通胀和金融抑制稀释了债务。债务被削减以后,系统重新恢复造血能力。

另一个理论上的办法是人口增长。但是人口增长需要的时间更长,而且新人口带来的教育和医疗需求在短期内对政府是一种负担。最后,如果收入分配问题无法解决,新人口的购买力实际有限。而人口增长解决产能过剩本身通常伴随殖民扩张、移民问题和城市化,都会加剧社会摩擦。

总而言之,生产率保证之后,国家必须至少做出以下的一个选择,既增加需求,减少供给,或重置债务结构。战争同时完成了这三件事。换一句话说,如果在和平时期不愿意进行大规模的财政扩张、收入再分配或者债务重组,那么系统就会进入通缩+失业+政治极化,直到某种强制冲击发生。

现代社会如果想要在理论上避免战争这条路径,需要做和平版的战争动员来替代真实战争。路径包括:永久性财政扩张(赤字常态化),转移支付/UBI, 大规模基建投资,能源转型,以及科技竞赛。换言之,政府需要继续扩张财政,主动调整收入分配,以及设计出容纳量足够大的新产业。

然后讲到债务。

为什么生产率暴增和债务体系有问题的时候,地缘政治会变得更危险呢?债务结构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步一步来。

债务相当于将未来收入提前到现在花。借钱意味着未来必须产生现金流,且未来必须偿还本息。这就意味着债务天然假设未来名义收入大于等于债务成本。如果未来名义收入低于债务成本,问题就出现了。

生产率提升本身是好事情,但如果生产率上升带来的成本下降最后引向价格下降(通缩),或者收入分配向资本集中导向劳动力收入停滞,那么名义收入的增长会变慢。但债务是固定名义金额。于是就出现,名义收入增长放缓,固定债务,实际债务负担上升。那么债务结构造成通缩循环。

技术上而言,债务结构有三个关键维度。借款方,利率,期限。三者决定冲击如何传导。1920年的美国是私人部门崩溃,首先是居民杠杆高,然后收入下降,银行破产,最后是大萧条。企业债主导的形式是企业借贷扩张,需求不足,利润下降,去杠杆,投资下降,失业上升。现代人更常见的是政府债务主导,政府债务高,经济增速低,利息支出占比上升,财政空间缩小。货币政策不得不进行限制,于是出现金融抑制。

复习一下旧概念。债务过高时,系统只有四套出路:

1. 名义增长高于利率,债务比率下降;

2. 通胀稀释;

3. 破产重组,短期剧痛;

4. 金融抑制,人为压低利率,强制资金买国债。

美国现在是1+4,配合2.

我们面临的情况是长端债务收益率高,久期溢价高,财政主导政策,AI可能非常大规模的提高生产率。那么出现冲突。巨大规模的债务造成系统不能承受通缩。政府必须制造需求,扩张财政,或允许更高通胀。债务结构决定了生产力提升是利好还是冲击。低债务的生产率提升走向长期繁荣,高债务的生产率提升+通缩导致债务危机。

如果接下来进入的是金融抑制阶段,那么名义增长维持住的情况下,实际利率被压低,那么资产价格有支撑,资源和黄金收益。如果进入债务紧缩阶段,那么实际利率上升,通缩,信用利差扩大,私募信贷开始出问题。债务结构比增长数据重要,生产率提升本身不是问题。

政府必须主动制造需求,或者允许债务出清。在这种前提下,久期溢价很难掉下来,因为就算政策路径确定,要不然财政会持续扩张,要不然久期风险不会掉下来。问题是,政府如何在高债务环境下消化生产率冲击。而市场眼下不相信增长兑现。

那么再进一步算命。如果美国不得不保持高赤字,三种情况。

A. 增长兑现

政府花钱带来生产率与税基,名义增长保持,债务比例稳定。

需要AI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基建/电网/制造回流形成持续的投资周期,税基扩大(不一定加税),供给侧改善压制通胀。那么2Y下行或区间震荡,10Y稳住后缓慢下修,30Y回落,曲线牛陡/正常化。美元相对强或者不弱。

B. 金融压抑

高债务下的温和通胀稀释,因为不能紧缩。

需要政策目标保护就业/金融条件/融资成本,真实利率被政策压制,财政继续保持扩张但是增长不够强,靠通胀也金融抑制来熬日子。那么2Y明确下行,10Y下行比较慢,30Y粘性。曲线熊陡高波动。美元中间偏弱或区间震荡(利差收敛+稀释),遇到风险走强。

C. 财政挤出

市场不相信财政路径,长端要价更高造成利率抬升,于是私人投资被挤出,增长下修,风险资产压力增加。

需要赤字持续扩大但政策可信度不足,外部自己承接下降/要求利差,通胀反复造成央行无法降息,中介能力无法有效承接久期。2Y保持,10Y/30Y容易上冲。曲线熊平/熊陡交替。DXY更容易走强。

债市最近在交易C,股市在交易B。我自己的仓位更偏向B+小部分A,C避开。盯真实利率、10Y-30Y、DXY。

By
本杰明乌萨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