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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7, 20261 week ago

What Are We Talking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Gold

本杰明乌萨奇@Corsica267

AI Summary

This article offers a sophisticated yet accessible framework for understanding gold, moving beyond simplistic narratives to examine its unique and often contradictory roles in the modern financial system. It argues that gold is not a single, static asset but a complex hybrid: part sovereign-agnostic monetary anchor, part highly liquid financial asset, and part macro-sensitive investment. The core tension lies in gold's dual existence as an "off-chain" monetary asset—a final settlement instrument requiring minimal consensus—and its practical reality as an "on-balance-sheet" financialized instrument subject to the whims of liquidity, margin calls, and risk management systems. The piece guides the reader through the essential drivers of gold's price, which are not merely inflation or fear, but a dynamic interplay of four key factors: real interest rates (its primary opportunity cost), the strength and quality of the US dollar, the premium placed on systemic or institutional tail risks, and the immediate state of market liquidity and function. Crucially, the article explains that gold's behavior in any given moment depends on which of its identities is dominant and which type of buyer—be it a slow-moving central bank, a strategic institutional allocator, or a fast-moving leveraged trader—is setting the marginal price. This explains why gold can sometimes fall during crises (sold for liquidity) or rise alongside higher real rates (pricing institutional stress). Ultimately, the author presents gold as the "redundancy" or "ballast" of the financial system, a hedge against the credibility of promises within the credit-based monetary order. To trade or allocate to it effectively, one must discern which macro narrative and which buyer constituency is in control. For anyone seeking to move past clichés and grasp the profound, multi-layered logic of this ancient asset, the full article provides an indispensable and nuanced roadmap.

老规矩,今天先放前几章节的免费部分,实操部分放在订阅区,后几天发布。写的比较散也比较浅显,因为试图从基本概念写起,将黄金这个标的大概逻辑与基础知识梳理一下,给对黄金这一标的不熟悉的人看。而且第四章后面的内容不可避免的会涉及观察宏观指标后对于交易的指导,甚至可能要单开一篇写国债对市场的指导作用,所以也不放在一起了。

目录

0. 导语

1. 黄金是个什么东西

1.1黄金作为货币

1.2黄金与数字黄金的逻辑

1.3黄金作为金融资产

1.4黄金作为投资品

2 黄金市场的四类需求叠加

2.1四类需求

2.2边际定价者切换

3 黄金价格的宏观驱动架构

4 黄金交易的指标、观察链条与证伪

5 黄金的金融化与微观结构

6 黄金作为配置 vs 黄金作为交易

附录A:黄金九宫格仪表盘

附录B:黄金短期波动与区间

附录C:产品层面的黄金

0. 导语

黄金大约不是偶然成为我的主仓的。

远在我开始主动交易之前,我就相信这个世界有其脉络。不是神创论的、完美无暇的、逻辑自洽的脉络,而是由小小的狂妄的试图力挽狂澜的人类用来挟持与钳制被自己所建立起来的世界的脉络。就如同黑客帝国系列电影里,由人工智能所一次次失败又再重新设计的虚拟世界永远无法做到完美的耦合与配平、总是会产生故事主人公这个不能消除且不断积累的冗余一样,黄金就是我们这个金融体制下的冗余。作为最干净和纯粹的宏观标的,黄金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身为制度压舱石的这一角色。

让我们一次说明白。

1. 黄金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常常从不同角色的人嘴里听到对于黄金的不同解释。基金经理宣扬的无计息资产,KOL说的宏观因子标的,某些时候是商品,某些时候又是大宗。但黄金一直是戴着多顶帽子的——它是一种建立在现代信用体系之上,但时长被金融结构拉回体系内部的多身份资产。像是在过去一年黄金热潮中出现的很多现象,比如通胀上升但黄金不跟涨,包括风险出现时黄金先跌,又像是当下真实利率高企和美元回弹时刻黄金的走强。这些现象并不是最近中金那份糊弄鬼的报告里提到的“传统模型失效”,更多的是标的在不同状态下切换身份。有时候黄金是货币,有时候黄金是资产,有时候黄金又是投资仓位。

它至少是三个东西叠加在一起:

1)一种主权外的货币锚;

2)一种可交易、可抵押、可被强平的金融资产;

3)一种在特定宏观约束下表现出趋势的投资品。

当纸币体系、国债体系、金融中介体系出现约束时,黄金会被迫扮演不同的角色。网上所经常讨论的,时常涉及有货币体系的可信度,金融中介的承载能力,以及全球美元流动性的松紧。所以当我们在不同时刻进行黄金交易时,除了观察利率曲线、美元指数、波动率、信用利差和跨资产联动时,第一步要做的事情,反而是确认当下的黄金正在扮演什么角色、市场在定价何种条件,以及我们需要用什么样的证伪条件去约束自己的判断。

1.1黄金作为货币:不依赖承诺的结算资产

这一部分很多人讨论过,但是为了梳理概念,我还是再写一遍。

一个老生常谈的复习:现代货币体系在本质上是一条承诺链,而货币本身则是一种负债。我们日常所使用的钱,绝大多数都不是资产本身,而是某个机构对我们作出的结算承诺。一言以蔽之,一张欠条。我们之所以愿意收下这张欠条,是因为相信它可以沿着一条链条,最终被更高层级的货币完成兑现与结清。这条承诺链至少包含三层:

可接受性承诺(别人会收);

等价兑付承诺(银行存款里的 1 美元始终是 1 美元,不会在关键时刻变成0.85 美元);

最终结算承诺(支付在法律与清算系统层面被不可撤销地结清——在银行体系内部,终局结算依赖央行货币;在社会层面,国家接受法币缴税提供了终极锚定)。

从这个角度看,现金是央行的负债,存款是商业银行的负债,国债是政府的负债。它们在正常时期几乎没有风险,是因为市场默认这条承诺链稳固、兑付与结算不会被折价或中断。

黄金的特殊性恰恰在于相反:它几乎不需要这条链条。首先,黄金不是任何人的负债或者承诺,因此不存在对手方兑付风险。其次,它作为物理实体,理论上可以通过交割完成结算——把黄金交给对方,债务关系就此终止,并且不再需要任何额外的制度或技术承诺来维持结算的有效性。这并不意味着黄金交易不受法律与管制影响,但它至少保留了一种可能性:在极端情境下,结算并不必然依赖某一条金融管道或某一个清算网络。再加上黄金难以被政策快速增发、又可以跨境转移并在不同制度下被识别为价值载体(即便成本高效率低),于是黄金就具备了一种更接近最终交割物的属性。黄金的货币性来自无对手方负债 + 可交割最终性 + 供给纪律 + 非单一结算网络依赖,光这四条本身就足以让黄金的价值得到确认,而不需要完全依赖人类历史路径。

因此,当付出黄金之后,债务关系不需要继续沿着某个机构的承诺链向上追索。黄金本身就可以被视为终局交割物。总结一下来说:货币多数时候只是欠条,而黄金是资产;它是一种货币属性被保留、支付功能被剥夺的资产。

1.2黄金与数字黄金的逻辑

写到这里,我们其实可以将黄金和加密货币这样的数字黄金做一下横向对比,就会发现一些很有趣的现象。加密货币有其和黄金类似的部分,并且比黄金做的更好。比如同样的不是银行和政府的负债,结算可以更快,跨境转移的摩擦成本低,以及预设的发行路径。这些条件决定了加密货币在制度正常且网络可用的世界里,确实可以成为一种主权外的资产。但相比之下,加密货币的结算合法性所需要依赖的条件更多更脆弱(电力网络节点协议法律承认)、可用性更为管道化(在很多关键场景下必须回到法币上)、价格路径更容易被风险资产化。最后,加密货币的制度可信度虽然建立在去中心化上,但监管与执法对其可用性的影响更为直接。如果投资者试图使用资产来对冲制度风险,那么在加密货币这一端事实上存在两种制度,即链上制度和国家制度。

简单来说,加密货币还没有达成共识,而加密货币结算的就是共识。以加密货币进行交割,同样是在进行一连串的承诺:交易者必须相信链条会继续运行,交易会被长期承认,对资产的控制权不会被制度性否定。所以加密货币所引导的结算是在一套持续运行的技术—治理—网络承诺成立的前提下,暂时被视为结清。这和黄金的交付即终结的本质是不同的,黄金的结算是一次性的、发生在当下、不需要其他条件继续运行。而加密货币的结算有效性取决于未来一整套系统的持续成立,相当于把结算风险延伸到整个未来。

先把话说死:世界上没有任何资产是零共识的。但黄金依赖的是一种弱共识(low-maintenance consensus),其真正内容只有三条:可识别性(这是黄金),供给共识(黄金是稀缺的),交换/储藏共识(黄金可以作为价值载体)。这是黄金与现代货币和加密货币的根本差异,不需要中央协调和持续运作的系统,不依赖规则和实时更新同步。这样来看的话,三种结算货币事实上可以按照维护难度来判断其安全性。弱共识的黄金维护成本极低,不存在瞬间清零的机制,其失败方式是长期被边缘化,逐渐失去购买力地位。制度共识的法币与国债依赖法律税收央行与金融中介,需要持续运行的国家与制度,共识维护成本中等,失败方式为承诺链条的损坏,结果为折价(通胀,贬值)、分层(资本管制,价格双规)以及违约。通过技术和治理产生共识的加密货币,更加依赖治理与升级过程,更加依赖持续运行的技术系统,共识维护成本最高,失败方式为链停摆,分叉争议,治理失灵和技术攻击。法币和加密货币都会存在共识被挑战时的系统失效,而黄金走的是连续失败。而当人们不再追求最高效率的共识,而开始追求最低失败成本的共识,黄金就会重新变得重要。

1.3 黄金作为资产:当链外货币被强行拉回表内

如果说黄金作为货币所描述的是其理论上的终局属性,那么黄金作为资产所描述的,则是它在现实进入体系中的实际处境。这两者之间并不存在矛盾,但却有一条无法回避的断裂:一旦黄金被金融化,它就不可避免地进入资产负债表。现代金融不是现金交易,而是抵押品交易。这套系统真正的基础设施是:高质量抵押品 + 中介资产负债表 + 回购/保证金机制。而资产负债表,是一套与货币理想完全不同的逻辑体系。进入了资产负债表,意味着三件事:

a. 持续标价

进入资产负债表,意味着黄金必须被持续标价。它不再只是一种价值载体,而是一个随时间波动的价格变量。这意味着它会受到计价货币、贴现率、情绪与流动性的影响。

b. 风险计量

在现代金融体系中,任何资产都必须被纳入风险管理框架。波动率、相关性、回撤、压力测试。黄金不会因为其更像货币的本质被豁免,而是同样要被放进 VaR、风险预算和组合约束里。这里可能是一个明显的矛盾之处:风险系统不交易货币性,只交易波动性。

c. 可处置性

资产负债表的核心目标不是保持增长,也不是保持正确,而是在于可以被调整。每一个被纳入组合的资产,都会面临一个问题:当需要现金、需要降低风险、需要去杠杆的时候,能不能被卖得掉。而黄金在这一点上显得过于合格。

在计量黄金的价格走势时,其货币性资产的属性应该被放在第二位,而其高流动性应该被放在第一位。一个流动性足够好,市场足够深,并且不会影响核心业务的资产,在压力阶段永远是第一个被卖出的。Again,并不是说风险来临的时候黄金最应该被卖掉,而是因为黄金永远能被卖得掉。所以我们长期看到在所有风险事件的初期阶段,黄金会与其他所有标的一起下跌,然后一马当先涨回来。在现金稀缺的阶段,货币性必须暂时让位于流动性。类似的,所有的流动性冲击之后,标的价格将会回归基本面,除非流动性问题本身改变了基本面。

一旦黄金被稳定的放进资产负债表,它就会进一步被金融化。为了提高资本效率被用作抵押,为了降低持有成本被证券化,为了管理风险被衍生化,为了适配期限需求而形成期限结构。这些工具本身并不扭曲黄金,但代价也非常清楚:黄金的短期价格开始越来越多的由仓位、保证金、期限结构和风险预算来决定,而不是其作为资产应该不应该涨来决定。这其实是一个时间差问题,也如同很多老交易员所说的,黄金并不应该被用来交易,而是应该被用来配置。在长期,黄金被持有,因为其保留了链外货币的属性;但是在短期,黄金被交易,因为其被纳入了表内风险体系。这种内在张力需要黄金的交易员对当下宏观性质有准确的判断,而黄金的短期路径,必须用金融化和微观结构来解释。具体的内容将在第六章进行探讨。

1.1 黄金作为投资品:它靠什么定价?

黄金没有现金流。所以它的估值不是DCF,而是一套宏观约束下的相对定价:

黄金的机会成本来自真实利率;

黄金的计价压制来自美元;

黄金的避险溢价来自制度/地缘/金融稳定性;

黄金的短期波动来自流动性与仓位结构。

也就是说,黄金的价格是多因子叠加且状态切换的。短线指标的观察后续章节会讨论,这里我只想回答一个问题:投资黄金到底是在投资什么?

金价≈ 机会成本(真实利率) 的折现 + 制度尾部(可信度) 的溢价。

前者决定多数日子,后者决定少数关键日子;但后者决定长期叙事的拐点。

大部分的资产投资都在押注一条相对清晰的路线,认为未来虽然不确定,但大致沿着一条可以推定的轨道前进。但投资黄金并不是押注“会发生什么”,而是对冲承诺是否会折价、规则是否会被重写,结构性矛盾是否会以非线性的方式释放。从投资角度看,黄金的回报来源非常单一:市场愿意为“链外资产”支付的溢价发生了变化。这种溢价有三个特征:第一,它不是持续性的。在规则稳定、承诺可信的时期,黄金的货币性溢价会被压到极低,机会成本成为主导,黄金长期跑输。第二,它不是线性释放的。制度性溢价往往不是一点一点累积而成的,而是在某些关键节点被重新定价。第三,它具有明显的非对称性。溢价压缩的过程很慢,溢价抬升的过程却可能很快。如果将黄金作为投资品,必须接受其回报分布季度不均匀的事实,在多数时间横盘回撤跑输,在少数时间快速上涨并且相关性失效。用常规的“年化收益—波动率—夏普比率”去评价黄金,往往会系统性低估它在组合中的真实角色。

持有黄金事实上是在持有一份对冲风险的期权,对冲的是货币购买力的不确定性以及信用体系的尾部风险。上文说了,现代金融是一个抵押品交易的世界。当这套体系运行良好的时候,黄金的表现多半是宏观资产,收到真实利率、美元、通胀预期的影响。而当体系开始怀疑最终抵押品以及最终结算资产到底是什么的时候,黄金的货币性回到台前。在多数时期,联储体系和美元国债体系承担通常终极抵押品的角色。但当财政约束、政治冲突、制度可信度让这个角色出现裂纹时,黄金的相对地位会上升。在信用稳定时,黄金最大的敌人是现金回报,是确定性;在信用出现裂缝时,黄金的竞争对手不是股票,而是那种标的能成为更好的抵押品。

2. 黄金市场的四类需求叠加

介于黄金的不同交易属性,导致黄金事实上并不是在同一个性质的市场里交易,而是几张往叠加在一起。想要解释价格,需要了解是哪一群买家在进行边际定价。

2.1 四类需求(慢变量 vs 快变量)

(1)央行/主权部门:储备结构与结算风险(慢变量)

央行买盘关心的不是短期收益以及收益最大化,而是储备资产的可用性、对手方风险与结算秩序风险。它的特征是慢、稳、结构性:不在乎短期波动,但会在制度风险上升时逐步加码。

(2)机构配置盘:风险预算与相关性管理(半慢变量)

机构买黄金往往是配置:对冲购买力路径不确定、尾部风险、相关性失效。但它也会受风险预算约束:当组合回撤、波动上升时,机构将不得不被动减仓。这正是黄金短期像投资品的原因之一。

(3)实物与文化需求:更像底部与情绪(慢变量)

首饰、金条金币等能塑造长期底部与情绪,但对短期剧烈波动解释力有限。短期大波动更多由金融化链条决定。

(4)交易盘(期货/衍生品):利率、美元、波动、保证金(快变量)

这是短期路径的主要塑形力量:仓位拥挤、波动抬升、保证金压力、资金去杠杆。短期内所看到的大多数剧烈波动,往往来自交易盘:对利率与美元变化的高频反应、波动率上升导致的减仓、保证金与流动性压力导致的被迫卖出。

2.2 边际定价者切换

同样是黄金上涨,如果边际买家是交易盘,行情更快更脆,更容易回吐;如果边际买家是结构性买盘(主权/长期配置),行情更慢回撤更浅。但黄金走势的性格取决于边际买家的构成,而不是取决于叙事。这是黄金交易员思考路径的第二档,边际买家是否在重构。同样是黄金涨,央行买出来的走势和交易盘挤出来的走势,后续稳定性完全不同。这需要交易员通过对于买家行为进行预判思考,比如:地缘危机并不会快速的提升主权国家买盘,因为这已经是一种持续行为了,但会提高机构配置;东亚、东南亚、南亚次大陆在节庆期间对于贵金属的购买可以在一两周内形成反节奏的冲高,不能只关注宏观趋势;保证金压力对市场稳定确实是利好,而波动抬升事实上是送钱。黄金的交易者尤其是期货交易者被迫需要以多角度观察分析买盘行为、以多种仓位组合进行不同时期和时段的应对,并且同时形成日内和周期的打法。

3.黄金价格的宏观驱动架构

导语里提到,黄金是最纯粹的宏观标的。因为与关注黄金价格时所需要的指标,包括真实利率,美元指数,风险溢价与市场流动性,都在同一时刻解释了宏观市场的交易叙事、未来路径、情绪与风险指数。当然,指标是相同的,只是公式不同,但是做黄金相当于同时又在做债市,又在做大盘,哪怕从学习的角度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标的。这一个章节简单讲解一下影响黄金价格的四根主轴、框架、不同权重下的排位,以及在何种情况下这些主轴代表着整个宏观市场的失效。

3.1 主轴A:真实利率

黄金没有利息,所以真实利率是它最天然的对手。当真实利率足够高时,生息资产会产生稳定的利息收益,杀灭没有利息收益的黄金。
但问题在于,真实利率并不等同于真实回报,真实利率本身也是一种金融系统内的定价,会带有溢价与噪音。真实利率上行有三种来源,意义完全不同。

来源1:预期的真实短端利率上行(增长/生产率改善)
经济增长对于黄金来说是真正的机会成本上升。在这种情境下,黄金更像无收益资产,通常承压。

来源2:期限溢价上升(term premium / 不确定性溢价)
这种情况下的真实利率上升往往不是更好的经济增长,而是市场对未来路径的不确定要求补偿。它可能来自财政供给压力、制度争议、市场功能变脆、债务可持续性的怀疑。在这种情境下会看到一种反常态的走势,即真实利率上行,但黄金同时向上。因为黄金在定价的是制度风险,而期限溢价本身就是制度噪音的一部分。

来源3:流动性/供需扭曲导致的报价噪音
在市场功能不稳时,真实利率的报价会被流动性溢价与供需结构影响,整体急升。这种情况并不见得在本质上改变黄金以及其他标的的基本面情况,但确实引发抛售。如果判定流动性冲击并不会导致后续的基本面判断,那么反而是抄底机会。

3.2 主轴B:美元价格

黄金以美元计价,所以美元强常常压制金价,因为对以非美元进行交易的黄金投资者以及其他美国资产的投资者来说,价格变得更贵了。这一点也时常出现在美元与其他国家汇率变动而造成的资产价格变化讨论中,包括加息降息。但结论也可以非常无脑:国家之间的利差缩小利好黄金。但对美元的价格上的讨论只是表层,真正的问题在于回答美元为何走强。

“好美元” vs “坏美元”

好美元:美国的增长更强、制度更可信、风险小所以风险溢价收敛带来美元走强。
这种美元强,黄金更容易被机会成本压制。

坏美元:融资紧、去杠杆、流动性抓取(liquidity grab)带来的美元走强。
这种美元强,黄金常见路径是先被卖掉(因为要现金、要保证金、要美元),然后才可能体现货币性溢价(当现金紧张缓解后,黄金作为主权外资产被重新定价)。为什么这区分很关键,因为两种美元走强的后果完全不同。好美元对应世界对美国更有信心,坏美元对应世界缺美元,风险体系在收缩。而黄金最折磨人的,恰恰是它在坏美元阶段的短期行为:它会因为现金需求被抛售。所以在判断DXY美元价格的时候,需要配合真实利率和3月期美元短债走势。三者同涨,美元荒。

3.3主轴C:通胀结构/制度尾部

最常见误区,是坊间所说的,黄金=通胀对冲。但更准确的说法是:黄金对冲的是货币购买力路径的不确定,尤其是当通胀与财政/政治耦合。高通胀并不自动导向黄金上涨,这一条逻辑是经常失效的,因为通胀高并不意味着真实利率降低。如果通胀高但真实利率更高,黄金仍然承压。更重要的是:市场关心的不是通胀水平,而是政策反应函数:

央行愿不愿意压低通胀?

压通胀会不会引发财政不可承受?

最终会不会选择金融抑制/隐性违约?

黄金定价的不是通胀本身,而是通胀成为财政上的唯一解,或者化债的唯一解,结局都是法币的兑付能力降低,而路径可以是放水或制度削弱。在不同程度的通胀指引下:

需求推动、可控的通胀:黄金直接投射经济表现,表现不强

供给冲击、地缘冲击式通胀:黄金更敏感

货币纪律被牺牲导致的通胀:黄金最敏感(制度尾部溢价)

3.4主轴D:市场功能与流动性

之前的文章讨论了很多,逻辑就不再说了。

总而言之,黄金价格被四种方向拉扯:

机会成本项:真实利率越高 → 压金价

计价/融资项:坏美元越强 → 短期压金价(先卖黄金换美元)

制度尾部项:制度可信度下降/路径不可控 → 抬金价(货币性溢价)

市场功能项:流动性冲击/强平 → 先砍能卖的(黄金可能先跌)

宏观决定黄金的方向性引力,而市场功能决定黄金的路径形状。理解这四个主轴的耦合,再接受黄金的相关性反转:当制度尾部压过机会成本,市场功能压过货币属性,指标看似失灵,但却是状态切换的常态。

By
本杰明乌萨奇